公司群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没消停过。
沈放是被手机震醒的,连续的消息提醒嗡得枕头都在抖。他闭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拇指划开屏幕,微信群聊跳出三十多条未读。
温夏一个人占了二十条。
第一条是截图,播放量那行数字大得有点不真实。第二条紧跟着蹦出来:〈不是,我昨晚睡前才三万,一睁眼十及万了?〉
十及万。
第三条她自己反应过来了,补了个字:〈万〉。
第四条直接炸了:〈沈哥!陆姐!十几万了!!〉
后面跟着的消息沈放没细看,大概是各种截图和感叹号的排列组合。
苏雨微在底下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姜柠回了句〈恭喜夏夏〉,宋知意没说话。
隔了一会儿,陆薇然出现了。
〈继续。〉
就两个字。
转头她私聊了沈放:〈她这条踩着职场情绪赛道了,吐槽甲方、模仿客服、怼奇葩领导,全可以做系列。我让她这周再赶三条出来。〉
沈放把那个播放量数字用两根手指撑开放大看了一眼。
从上一条视频的几千到破万,再到今天早上的十几万。
算法这东西跟鲨鱼一样,闻着血腥味就来。
他嘴角动了一下,硬压回去。
苏雨微稳住了直播间盘子,温夏吃上了短视频的红利。两条腿都跑起来了,这一百万的摊子开始自己转了。
他在群里打了两个字:〈不错。〉
发完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搁,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
过了几秒又把手机捞回来,退回微信列表。
苏雨微的对话框排在第三行,头像旁边挂着红色的未读标记,最后一条消息的预览是昨晚那句:〈老公,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点了进去。
消息分两条。
第一条是张截屏,对方的私信界面,一家他没听过的MCN公司,开出了保底月薪加签约金的条件。
数字写得清清楚楚,保底比她现在的分成收入高出快一倍,签约金也有六位数。
第二条是苏雨微自己发的:〈老公有人挖我。〉
沈放拇指往上划了一下,看了看那条对方私信的发送时间,再看苏雨微截屏转发给他的发送时间。
中间隔了四分钟。
四分钟。
切出抖音,长按截屏,切回微信,找到置顶聊天,点开,发送截屏,再打一行字。
这丫头手速再快也就这么多了,中间根本塞不进一丁点犹豫。
没拿着这个数字来抬价。也没藏着掖着等他自己发现。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截了屏转给他,连一分钟的权衡都没有。
她线上喊老公嗲得能把人牙齿酸倒,线下见面怂得一句完整话说不出来,结果真碰上事了反倒比谁都干脆。
沈放单手打字:〈哪家?〉
苏雨微秒回了个公司名。紧跟着又蹦出来一条:〈我都没回他!薇薇只跟着老公!〉末尾缀了个乖乖点头的表情包。
沈放回了两个字:〈不用理。〉
他没急着退出,先把那个公司名复制粘贴到手机自带的备忘录里存好,又长按那张截图,点转发,找到陆薇然的聊天框,敲了句:〈帮我查查这家什么来路。
〉
发送。
陆薇然回得也快:〈收到。〉
隔了十来秒又补了一条:〈你那小主播可以啊,这年头收到挖角不先拿来谈条件的,不多。〉
沈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这回没压住。
【苏雨微亲密度+1,当前87/100。】
系统那行字在眼前闪了一下就消了。沈放把手机翻面扣在床头柜上。
嗯。知道了。
…………
周日下午三点整,沈放窝在3001客厅的沙发里,开了个小号刷进“林婉的小菜园”直播间。
今天讲五月腌辣酱。
画面里他妈穿着浅蓝色的棉麻衬衫,深棕头发扎成低马尾搭在肩上,面前的桌子铺了块干净的白布,摆着玻璃罐、新鲜辣椒、蒜瓣、盐巴和一小碗高度白酒。
小黄车挂在左下角,一号链接就是那罐成品辣酱。
流程很顺。
毕竟在街道办播了好几次了,林婉手底下利落得很,讲配比的时候随口就来,“辣椒和蒜的比例大概是三比一,盐放少了不入味放多了齁嗓子,这个量你们跟着我放就行”,说着抓起一把辣椒往案板上一扣开始切。
问题出在右上角。
在线人数挂着个四十二,纹丝不动。弹幕半天蹦不出来一句,偶尔冒个头还是那几个熟脸——
“婉儿这辣椒辣不辣?”
“我们这边买不到这种辣椒咋整?”
沈放盯着那个四十二看了十分钟,看着他妈讲得嗓子都起毛了,边讲边笑着回复那两三条弹幕,跟个空教室里对着俩学生上课的老师似的。
他切到充值界面。
火箭先来了一排。
[阳光普照] 送出火箭×5
紧跟着嘉年华砸下去。
[阳光普照] 送出嘉年华×3
三千多块没了。
屏幕被豪华礼物特效占满的那几秒里,平台的推荐算法好像被人按了个开关,直播间的标签从犄角旮旯被提到了本地推荐池的队列里。
右上角开始跳。
四十二,五十八,七十三,破百。
然后是一百二,一百八,两百四。
弹幕彻底变了天。
“姐姐好漂亮!”
“这声音听着太舒服了,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姐你多大年纪啊?不像四十的。”
“刷到就是缘分,已关注!”
“等等这个姐姐真的好好看啊??”
“刚那个嘉年华谁刷的?大哥好阔!”
沈放看着数字继续往上蹦。两百八,三百一,三百四。
林婉讲到辣椒入坛之前要用白酒擦一遍罐壁的时候,声音硬生生顿了半拍。
她的视线在屏幕右上角停了一瞬,然后吞了口唾沫,手掌顺势把面前的玻璃罐往镜头跟前推了推。
“新来的朋友左上角点点关注,这是给老家村儿里做的助农专场,小黄车一号链接就是手上这罐辣酱,纯手工腌的,不加防腐剂。”
语调稳得好像右上角那个疯涨的数字跟她毫无关系。
那些问年龄的弹幕她一条都没接,全给过滤掉了,把话题死死拽在辣酱上。
沈放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账算得清楚——三千多花出去,系统1:1原封不动返三千多回黑卡。
等于一分钱没掏白给他妈买了个热搜位。
手机震了一下。
【环球银行】您尾号8888账户收入3,168.00元。
这买卖血赚。
他刚要扬嘴角,直播间里又滚过来一排弹幕——
“姐姐这个气质绝了,温柔大方。”
“姐姐嫁了吗?姐姐有没有男朋友?”
“我妈要是长这样我天天回家吃饭。”
沈放脸上的笑僵在半路。
姐姐?你们管一个四十四岁的女人叫姐姐?
行吧。确实看着没那年纪的影子。但你们能不能别“姐姐姐姐”地叫个没完,叫什么不好非得叫姐姐。
他压下这股说不上来的膈应,小号安安静静挂在榜一的位置上,一条弹幕都没发过。
半个小时后林婉下播了。沈放退出直播间,微信里跳出她发来的消息。
〈今天好多人看。〉
最后面跟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
沈放盯着那个黄色笑脸看了几秒。
他打字:〈嗯,你讲得好。〉
发出去之后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辣酱给我留两罐。〉
对面秒回:〈给你留了四罐。〉
沈放笑了一声把手机搁下。
她现在肯定在琢磨那个刷了三千多块一声不吭就走了的榜一大哥到底是哪路神仙。
这层窗户纸,永远别捅破最好。
…………
林婉关掉手机屏幕之后,家属楼的客厅没开灯。
窗外五月底的阳光还亮着,透过半拉窗帘在茶几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握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三百多个人。
她活了四十四年,被几百号陌生人同时盯着看的经历,一只手数得过来。
上一次还是年轻时候单位联欢会上台领奖。
可那跟今天不一样,那些弹幕是冲着她脸来的,姐姐好漂亮、声音好好听、多大年纪啊。
她从包底翻出那支豆沙红口红,拧开盖子在膝盖上的那一小片阳光里看了看。
今天开播前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涂。怕那几个熟脸阿姨说她臭美。
她把盖子又拧回去,塞回包底最深处。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沈放的聊天框,打了五个字:〈今天好多人看。〉
那个刷了三千多块钱一句话没说就走了的大哥,头像灰扑扑的,名字叫阳光普照。花几千块钱跟丢废纸似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
周一下午四点半,沈放的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赵晴发的。
一串六位数的密码,底下跟着一行字:〈他飞深圳了。晚上过来吗?〉
沈放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输入框上悬了一下。
回了个字:〈行。〉
…………
傍晚六点出头,沈放站在赵晴家的防盗门前,按完那六位数密码,锁舌咔哒弹开。
门推开,玄关的暖黄色壁灯亮着。
赵晴就站在两步开外。
她没化妆。
头发是刚吹了半干的状态,松松散散地垂在肩膀上,发梢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深色。
身上套了件男款白衬衫,大得垮塌,下摆正好盖到大腿根的位置,底下是裹了一层薄黑丝的腿。
玄关的灯从她身后打过来,白衬衫的棉布料子被照得半透,里头蕾丝内衣的轮廓和底下内裤的边沿线条一览无余。
沈放的视线从她的脸一路往下扫,在大腿上停了半秒,才强行移开。
妈的。
没化妆,没做头发,微信上说“懒得出去吃”。结果在家套着薄黑丝玩下半身失踪,里头穿着成套的蕾丝。这身行头费的心思比全妆出门还多。
赵晴侧了侧身让路,余光扫见他刚才那个视线落点,嘴角抽了一下。
“看什么看,进来。”
沈放换了拖鞋进门。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两碟凉菜,看着像是超市买的卤牛肉和拌黄瓜。台面上立着个醒酒器,里面半瓶红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坐进客厅的沙发里。
赵晴把腿蜷在身侧,衬衫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黑丝包裹的整段小腿和膝盖窝。
她倒了两杯酒,聊了几句她老公飞深圳的事。
语气出奇地平。没讽刺,没阴阳怪气,就是在交代一个事实。
酒喝了半轮,沈放靠在沙发背上,赵晴坐在他右手边。安静了一阵之后,她的手动了。
她没像前两次那样直接去碰他的腰带。
她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小臂。就搁在那儿,温度透过他T恤的袖口传过来。她没挪,也没往上滑,就那么放着。
沈放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涂指甲油。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看,余光滑进了白衬衫领口松开的第二颗扣子。
他喉结动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过来。
沙发上的吻被拉得很长。
跟前两次完全不一样。前两次712酒店里,这女人嘴唇贴上来就是一整套服务的起手式,目的性强得像在打卡。
这一回她只是揪着他T恤胸口的布料,揪得指节发白,额头顶着他的下巴。
不说话,也不往下跪。
黑丝包裹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他的大腿外侧,隔着布料慢慢磨。
沈放搂住她的腰站起来。她双臂环上了他的脖子,小腿在半空晃荡,整个人被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扛进了卧室。
她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衬衫的下摆已经翻卷到了腰间。底下全露了出来。
操。
黑色的吊带袜。
袜口用金属扣固定在腿根的位置,扣子勒进肉里,大腿根的皮肤被那几条弹力带箍出浅浅的勒痕。
再往上是一整套黑色蕾丝内衣,胸衣的边缘透着网纱,内裤是同一套的款式,窄得就剩了两根带子。
沈放看着这一整套装备,挑了下眉。
“这叫懒得出门?装备挺齐啊。”
赵晴的脸偏向一侧,眼睛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底座。
“在家穿给自己看的,不行?”
行。太行了。
…………
前两次,这女人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从口开始服务,然后一路往下走,姿势切换得像翻菜单。
整个过程精准、熟练、不留废笔,完事之后起身去浴室清理,回来的时候一句带刺的玩笑话给全场收尾。
像完成了一份业绩报告。
这次沈放没给她走流程的机会。
她的手摸向他的腰带扣。手指刚碰到金属扣片,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反手按进了枕头里。
赵晴愣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那股“一切尽在掌握”的松弛碎了个干净。
沈放没松手。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下去,指尖从吊带袜的袜口边缘探进去,沿着大腿内侧往上走。
指腹隔着那层薄透的网纱慢慢磨,感觉到底下的皮肤在他手指经过的地方一寸一寸地起了鸡皮疙瘩。
赵晴的手腕在枕头里动了一下,没挣开。她抿着嘴唇,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被硬生生压回去的声音。
手指隔着蕾丝的布料按了上去。
她浑身抽了一下。
他没急,指腹贴着那片布料来回地推。布料底下的触感从干燥变得潮湿,水渍缝隙,又沿着吊带袜的网眼往大腿根上蔓延。
赵晴的脸彻底扭到了另一边。她的眼眶泛红了,睫毛在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不想让他看见她这副样子。
沈放把蕾丝拨开,手指直接贴上去。
她的阴唇在指腹下微微张合,湿得整根手指滑进去都没遇到阻力。他的指尖在里面轻轻弯曲,朝前壁慢慢压,同时拇指在外面的阴蒂上画圈。
赵晴的腰弓了起来。
那个弧度大得夸张,整个腰腹离开床面悬在半空,臀部和后脑勺是仅有的两个支撑点。
她的喉咙里终于泄出一声压不住的喘,穿着吊带袜的双腿绷得笔直,脚趾连着丝袜一起蜷紧,整个人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咬着牙撑了好几秒才重重砸回床面,胸口剧烈起伏,衬衫早就皱成一团堆在锁骨底下。
沈放抽出手指的时候,上面亮晶晶的一片。
…………
他把赵晴腿根处已经湿透的蕾丝内裤扯到一边,扶着鸡巴对准了入口。
正面位一推到底。
赵晴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了他的肩膀。
就在这个瞬间她做了一个沈放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抬起双手,掌心贴在了他的脸颊两侧。轻轻的,十根手指的温度覆盖了他的颧骨和下颌。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看我。”
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的车流声盖过去。
沈放看着她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条街灯光,光线把她的虹膜切成明暗两半。
她没有闭眼。
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就那么盯着他,连眨眼的频率都变慢了。
沈放把速度稳在中等偏深的频率,每一下都顶到底再缓缓退出。
她的阴道内壁紧紧绞着他的鸡巴,湿热的软肉随着他的进出收缩又打开,噗滋噗滋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的喘息从克制到失控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指甲从他的肩膀滑到后背,抠进脊椎两侧的肌肉里,划出好几道红痕。
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大腿内侧的吊带袜磨着他腰侧的皮肤,粗糙的网纱质感刮得人头皮发麻。
他把她翻了过来。
后入。
她跪趴在床上,脸整个埋进了枕头里。吊带袜的金属扣在他掌心边缘硌着,她的腰塌下去,臀翘起来,皮肉拍击的声音啪啪啪地填满房间。
这回她连装都不装了。
闷在枕头里的叫声连成一串,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和被顶到深处时含混不清的尾音。整个人的防线全卸了,叫得毫无保留。
沈放停下来的时候她趴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肩胛骨一起一伏。然后她自己翻过身来。
她撑起身子跨坐在他身上。
但这一回跟陆薇然那种大开大合的骑法完全不同。
赵晴没有坐直,她弯下腰,整个上半身严丝合缝地贴了下来,胸口压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皮肤紧紧挤在一起。
她的腰部往下碾压的节奏慢得出奇,每一下都磨得很深,骨盆前后画着圆缓缓地转。
她把嘴唇凑到他的耳朵边上。
喘气声和呼出的热气一起灌进他的耳道。夹在呼吸间隙里的两个字——
“沈放。”
不是哥哥。不是老公。不是宝贝也不是任何那种甜腻的称呼。
就是他的名字。
她从头到尾就只叫他这两个字。
沈放攥住她的腰把她翻了回来,压在底下开始最后的冲刺。
速度提上去之后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双腿盘着他的腰越绞越紧。
吊带袜磨在他腰侧的触感从粗糙变成了灼热,她的阴道痉挛着绞紧了他的鸡巴,内壁一阵一阵地收缩。
她高潮的时候眼角有眼泪滑了出来。
手背飞快地横过去一抹。速度很快,像是根本不想让他看见。
沈放没拔出来,射在了里面。
…………
客厅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着。窗帘没拉严实,街灯把一道光切进来搭在床尾的被子上,吊带袜的金属扣在那条光里闪了一下。
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立刻爬起来去浴室冲洗。也没有讲一句带刺的玩笑话把气氛拉回到“各取所需”的安全区里。
她侧过身,安安静静地枕在他的小臂上。
耳朵贴着他手腕内侧的脉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五分钟。卧室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两个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她先开了口。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点东西。”
嗓音听起来就像在聊明天的天气预报。但她一个手指头都没动,整个人还贴在他的手臂上。
又沉默了几秒。
“你能不能……”
声音小了一截,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今晚不走。”
沈放没接话。
赵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自己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撤回一条发错的消息。
“当我没说。”
可她枕在他小臂上的脑袋没有抬起来。整个人的重量反而往他的肩窝里又压了一寸。
沈放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抬起手,把她贴在侧脸上的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拨到耳朵后面。指尖擦过她耳后的皮肤。
赵晴闭上了眼睛。
…………
712那天她坐在酒店床上跟他谈条件的样子,说“做你专属的母狗”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沈放当时心里就八个字: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可她今天下午坐在镜子前化了一半的妆又全卸了。
从衣柜最底层翻出压了不知道多久的白衬衫和吊带袜套在身上。
不走流程,不表演,被按住手腕的时候眼眶红了。
全程睁着眼睛看着他说了句“看我”。
然后问他能不能今晚不走。
沈放把空调调高了一度,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肩膀上。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呼吸变得更均匀了一点。
【赵晴亲密度+4,当前87/100。】
系统在他眼前闪过一行字就消了。沈放没理它。
…………
周一深夜。
沈放从赵晴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天玺府地下车库的灯是惨白色的日光管,照得水泥地面泛着铁灰色的光。
他走向帕加尼的位置,路过隔壁车位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不在了。
他站在两个车位中间,目光在那片空地上扫了一圈。
没有淡灰色的公文包,没有白色纸袋,没有后挡风玻璃下的星巴克空杯。
连底盘长时间滴在地面上的空调冷凝水渍都干了。
地面被擦得干干净净。好像那辆车从来没有在这个车位上停过。
帕加尼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一满一空,隔着一条白色的车位线。
沈放在那儿站了两秒。
说不出哪儿不对。就是有一种东西原来一直在,忽然不在了的感觉。
他抬脚走向电梯。
轿厢里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消息列表从上往下排着。
苏雨微的聊天框停在他回的那句〈不用理〉上面,底下多了条〈老公晚安〉;林婉的〈给你留了四罐〉还挂在那儿;周念也发了晚安,后面跟了个月亮的表情。
陆薇然的消息排在第四行。新一周排期表,最后一句:〈那家挖人的公司在查了。〉
沈放拇指从屏幕底部划到顶部,把所有消息扫了一遍,咔哒一声按灭屏幕塞回裤兜里。
电梯门的不锈钢面板映出他的脸。楼层数字从B2跳到B1,又从B1往上走。
数字一路向上,安静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