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的指尖有点凉,但她的指腹是温暖的。
那点细微的凉意,像山荷叶的花梢。
这种奇异的雪白小花长在深翠色的山野里,淋了雨就变得透明。
荔妩用透明的凉意抚摸他。
可梵却是滚烫的,他的滚烫蒸干花瓣脉络里的雨水,雪白又填满了花瓣。
荔妩的手指从腹股沟往下,钻入裤子,握住那蛰伏的性器,直到它慢慢在手心发热、挺立、粗大。
两人在被子下面接吻,唇舌勾缠时有啁啾的水声。
荔妩抚慰着自己,直到柔嫩的花蕊吐露湿润的蜜液。
穴道对准了手中的硬物吞下,女人嫣红的唇间发出一声被溢满的叹息。
她蹲在他身上起落,紫黑的肉柱在粉嫩的穴间时进时出。
梵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做爱还这么安静是头一回。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被人掀入被子,视线顷刻颠倒,有力的大手握住她柔软的肉腿根,性爱的主导权回到了梵的手里。
和慢吞吞的荔妩不同,梵喜欢的性爱是激烈的,他习惯于一切激烈,战场的亢奋厮杀,政治的惊心角逐,这种激烈的风格也带到床上,阴茎猛烈贯穿着他美丽、包容、柔韧的伴侣,他一生认定的唯一,握住他脖颈上缰绳的主人。
女人那不见光的腿根雪白娇嫩,都可以想见被他握紧之后会留下多么清晰的指痕。
荔妩在激烈的起伏中断断续续呼吸,和梵的结合就像躺在狂海中一叶小舟上,而天空下着暴烈的热雨,耳膜鼓噪,浪送身晃。
她的腿弯被他健壮的双臂穿插过去,整个人都被对折起来,阴茎往湿透了的红蕊里捣进。
厚实的床垫晃动不止,被子被两人的体温浸透,掉在地上也余温不散。
荔妩总会被他唤醒血液中的疯狂,她撕咬他的唇瓣,直到舌尖尝到铁锈的气息。
极致的性爱体验接近濒死,荔妩浑身都是水,潮喷的水,眼泪,汗水。
像一口被凿穿的泉眼,堵不住地往外浸。
热度和高潮令她浑身颤抖着发红,最后意识都昏聩不清,直到一股白浊注入穴道深处,高敏的穴道感到它顺着穴壁向身体深处流淌……
埋在体内的性器半勃着,梵安静了会儿,手掌撑在她耳侧,腰胯又往里送了送。
“够了够了。”荔妩连忙扯住他头发,拉狗绳似的把他往后面拽。
不要再来了,再来她就要死掉了!
他重新硬挺起来的阴茎在穴内抽送几下,脸颊浮现着异样的潮红。
“不好吗?”梵的手指在她锁骨上轻轻画了一个圆,腔调黏糊地撒娇,“和我一起死,不好吗?”
荔妩花两秒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怎么办?
她其实觉得挺浪漫的,有的时候你喜欢一个人到了极点,就会想抱着他从楼顶跳下去,把这一刻的时光定格在永恒的琥珀里,她确实很多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浮现,梵和她有一样的想法,她感到很幸福……
接着理智开始把感情往回拽——
怎么死也不能牡丹花下死啊,这说出去难道很好听吗?
“去,去去。”荔妩挥了两下,把他从身上赶开,扶着酸软的腰肢去冲洗掉一身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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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回来的时候,见他倚在沙发边,手上拿着一张纸。
或者说,一张地图。
一张很眼熟的地图,荔妩看了一眼,果然是从她的外套里面摸出来的。
这张地图是还在五十九城的时候莱昂替她找来的,描绘着三百年前的旧地貌,甚至包含着以太的数据库里没有记载的路线。
地图上有一条被画出来的线,从首都出发到捷里别尔卡,师哥沉睡的冬眠基地就藏在那条有着黑色沙滩的海岸线下。
荔妩于是想起今天的主要目的。
她来是为了告诉梵,自己要离开的决定。
因为他们再也不对彼此撒谎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膝盖抵着他的膝盖。
“梵诺,你想过战争结束这一天的可能性吗?我是说,人类和畸变种这场战争,让它们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她都做好了承接梵的吃惊和震撼。可他表情很平静,甚至歪了下脑袋,困惑地蹙眉。
“荔妩,你很讨厌虫子。但你想过有一天虫子彻底从地球上消失吗?”
梵从没感受过和平的时代。
他出身自圣律军校。该校的毕业考试是在三天内负重穿越数百公里的原始森林,历届死亡率居高不下。
在这里,强大的畸变种影响着磁场,指针和罗盘全然失效,危险的怪物不分白昼黑夜地出没,脚下是厚重粘稠的湿土地,抬头是遮天蔽日的林木,甚至无法通过星星来辨别方向。
同样的年纪,荔妩和小姐妹们趴在沙滩上闲聊玩笑,让灿烂的阳光把肌肤晒成健康的蜜色。
而梵从万米高空往下跳时,背包里没有食物没有水,除了降落伞外只装着两公斤子弹。
他在战争中诞生,在战争中成长。
虽然荔妩不想,也不愿意用这种词汇来形容他,但从顶尖战士家族诞生的梵,本身就是为这场严酷的战争而生的机器。
对梵来说,畸变种是他所认识的世界完整生态链的一环。
从小在战争和烈火中成长起来的年轻战士,到底是否能理解和平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呢?
“梵。”荔妩捧着他的脸,“和平就是,不会再有任何你爱的人、爱你的人,为了该死的操蛋的原因而牺牲了。”
是了。和平。多么美好的词汇。她想把它带给他。
如果他一直体验着战争带来的不幸,那就由她将和平的幸福带给他。
这个念头令她心头仿若火烧,在这种炽热的灼烧下,一切未知和惶恐都变得不再严寒。爱就是这样的东西,带给人无穷无尽的勇气。
“我想要真正的和平和幸福,而我有着能实现它的手段,这就是你想得知的秘密。原谅我曾经隐瞒你,可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任何事了。”
荔妩将一个吻落在他的眉心,声音越发轻柔。
“为了实现它,我必须离开首都,我不能和任何人结婚,亚当考核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忘记它吧。梵诺,你能理解我吗?你会帮助我吗?”
“……骗局?”梵愣了愣,眸中那淡淡的光和不清不楚的笑意飞速消失了。
“许荔妩,你也一直在骗我吗?”
撕拉——
那张宝贵的地图在他手中一寸寸变为碎片,梵将它扬起,纷纷洒洒如一场酷雪。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绝非真心,更似冷意和疯狂在皮肉之下的短暂痉挛,眸如皓月,而晶莹的月砂在这冷酷的蓝色里分崩离析。
他在荔妩的骤冷和全身的血液倒流中一字一顿说道。
“不。”
“你哪里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