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见学长

又是一个周末,陈浩从早上起来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一直在看手机,眉头微蹙,回复消息时总是背对着我。

“今天要加班?”我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牛奶,假装随意地问。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嗯……有个项目要赶进度。”声音有些含糊,“可能要到很晚。”

“哦。”我放下杯子,玻璃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周他也说要加班,上上周也是。

但以前他总会抱怨几句,说老板太苛刻,说同事不给力。

现在他只是简单地说“要加班”,然后就匆匆出门,甚至不给我一个告别吻。

我看着他穿上外套,动作很快,几乎是有些仓促。衬衫的领子没有翻好,我走过去想帮他整理,他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他问,眼神闪烁。

“你领子没弄好。”我轻声说,还是伸手帮他整理好了。指尖擦过他的颈侧皮肤,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有些僵硬。

“谢谢。”他简短地说,然后拿起公文包,“我走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消失。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我却觉得冷。

下午三点,我终于坐不住了。

论文的第三章重写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文字在屏幕上跳动,却进不了脑子。

茶几上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地上散着陈浩换下来没洗的袜子,空气里有种隔夜饭菜混着灰尘的、闷闷的味道。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他那个扔在旁边的黑色电脑包。

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数据线。

心里像有蚂蚁在爬,那种烦躁和隐隐的、扎人的怀疑,缠得我喘不过气。

我站起来,开始机械地收拾。

把外卖盒塞进垃圾袋,捡起袜子扔进洗衣篮。

轮到那个包时,我停了一下,然后伸手进去,想把里面乱糟糟的充电线和文件理一理。

指尖碰到一团冰凉滑腻的东西。

我猛地抽回手,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把那东西拽出来。

是一条女人的内裤。

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怜,就是几根细带子串着几片薄得透肉的蕾丝,腰侧是两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绳子,裆部中间甚至有个心形的、完全透肉的洞。

边缘缝着廉价的亮片,摸上去有点扎手。

一股甜得发腻的、劣质香水味混着一丝更熟悉的、微腥的、属于陈浩精液的味道,直冲鼻子。

我的大脑有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没有哭,也没喊,只是盯着手里这团黑色的、下流的布料,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一直窜到心脏。

他出轨了。

证据就这么攥在我手里,粘腻,冰凉,带着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和他留下的痕迹。

一个冰冷又恶毒的念头冒出来:这算扯平了吗?

王振国那晚……我身体里被强行侵入的记忆,和手里这条内裤上陌生的香水味、熟悉的精液气息搅在一起。

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扭曲的平静,让我慢慢把内裤按原样叠好,塞回他背包的夹层,拉好拉链。

把包放回原处时,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滑腻冰冷的触感。得出去。立刻。再待在这个充满背叛气味的屋子里,我会疯。

下午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皮肤发烫。屋里那股沉闷的气味让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看着沙发上那个黑色电脑包,我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那团黑色蕾丝带来的冰冷触感和甜腻气味,好像还粘在指尖和鼻腔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衣柜前。

手指划过那些陈浩说“清纯”、“适合你”的连衣裙,最后停在角落里那条墨绿色的吊带丝绒短裙上。

这裙子是去年一时冲动买的,陈浩说太暴露,像要去夜店,只让我在家穿过一次。

现在,我觉得它正合适。

我脱下家居服,套上裙子。

丝绒料子贴着皮肤,凉凉的,又软又滑。

裙子确实短,刚过大腿根,紧紧包着臀部。

领口低,胸口那道沟壑深得我自己看了都有些不自在。

我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薄针织开衫,但没系扣子,腰带松松一挽,走路时开衫下摆晃动,里面的裙子和身体曲线时隐时现。

坐到梳妆台前,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素净甚至有些苍白的脸。

拿起粉底液,在脸上薄薄拍开,遮掉眼下的青黑。

扫了点腮红,让气色看起来好点。

最后,选了支颜色鲜艳些的口红,是番茄红,涂上后,整张脸立刻明艳起来,和身上这条有些“妖冶”的裙子奇异地搭配在一起——清纯的脸,浓烈的唇,被紧身裙包裹得曲线毕露的身体。

我拢了拢长发,喷了点香水在手腕和耳后,拎上小包,踩上细跟凉鞋出了门。

一走出楼道,午后的热浪和阳光扑面而来。

我住的这片是老城区,街道不宽,两边是各种小店。

走在树荫下,能清晰地感觉到路上行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带着温度,从我裸露的小腿爬上来,流连在随着步伐微微颤动的大腿,掠过被丝绒裙绷紧的腰臀,最后落在低开的领口。

一个骑着电动车送货的小哥,从我身边慢悠悠驶过,眼神直勾勾地盯在我胸口,差点撞到前面的水果摊。

摊主大爷骂了一句,那小哥才慌忙回神,赶紧开走。

我心里竟然掠过一丝近乎恶意的快感。

看吧,我还是有吸引力的。

走到稍微繁华些的商业街,人更多了。

我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想买杯冰饮。

排队时,站在我前面两个穿着篮球背心、看起来像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不停地回头偷看我,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发出压抑的笑声。

其中一个矮个子鼓足勇气,转过头来,脸红红的:“美女,一个人啊?加个微信呗?一起……一起喝奶茶?”

我摇摇头,没说话。他们有点讪讪地转回去,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我身上瞟。

买了奶茶,我咬着吸管慢慢逛。

经过一家品牌服装店巨大的玻璃橱窗时,我停下脚步,假装看里面的模特,实际上是在看玻璃反光中的自己。

紧身裙勾勒出的身体线条,在阳光下确实惹眼。

一个提着公文包、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在我旁边停下,也看向橱窗,但他的目光焦点明显不在衣服上,而是透过玻璃,落在我身上。

他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从我脚踝慢慢移到胸口,停留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我没躲,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挺了挺胸。一种混合着自嘲和报复的快感在心底弥漫。陈浩,你看,你不珍惜的,别人可盯着呢。

走进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冷气很足。

我在一楼的化妆品专区漫无目的地逛着,指尖划过那些精致的瓶瓶罐罐。

一个穿着紧身POLO衫、肚子微凸、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凑了过来,挨得很近,身上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

“美女,一个人啊?这个色号挺适合你的。”他指着柜台里一支口红,眼神却黏在我领口。

“谢谢,我自己看。”我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没放弃,也跟着挪了一步,笑嘻嘻的:“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我看你很有气质,加个微信聊聊?我在附近开公司的。”说着,还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不用了。”我皱起眉,想走开。

他却侧身挡住我一点,压低声音:“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响起:“芸芸?”

是林浩。

他手里提着几个印着知名品牌的购物袋,站在几步外,眉头微皱地看着那个纠缠我的男人。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很清爽。

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林浩一番,大概看出他气度不凡,撇了撇嘴,低声说了句“有主了啊”,这才悻悻地转身走了。

“学长?”我松了口气,拢了拢开衫,刚才强撑出来的那点气势泄了些,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你。”林浩走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很快礼貌地移开,“一个人逛街?”

“嗯,没事出来转转。”我吸了口奶茶,冰凉的甜意让心情稍微平复。

“刚才那人……”

“不认识,搭讪的。”我打断他,不太想提。

他点点头,没追问,很自然地换了话题:“好久不见。上次同学会你也没来。”他语气温和,“不过……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这裙子很适合你。”他的赞美很自然,不让人反感。

我笑了笑,没接话。气色好大概是腮红和口红的功劳。

“前面有家咖啡馆,坐坐?休息一下,外面太热了。”他指了指商场另一头。

我犹豫了一下。

下午的阳光透过商场玻璃顶棚洒下来,照得人有些恍惚。

和林浩喝杯咖啡,似乎比立刻回到那个冰冷的、充满背叛气息的家里要好。

我点了点头。

咖啡馆里冷气充足,环境幽静。

林浩帮我拉开靠窗的椅子,自己才坐下。

点单时,他记得我不爱喝太苦的,问:“还是焦糖玛奇朵?”见我点头,他才对服务员说,“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冰美式。”

这些细节,陈浩已经多久没注意过了?他大概只记得我“随便”,或者直接替他决定。

“你变了不少。”林浩看着我,眼神温和但带着探究,“更……自信了。不过眼神里好像藏着事,不太开心?”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奶油,看着它们慢慢融化。“有吗?可能最近没睡好。”

“他对你好吗?”他问得直接,但声音很平缓,没有冒犯的意思。

“……挺好的。”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温热的杯壁,“他工作忙。”

林浩沉默了一下,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他的美式咖啡。“芸芸,别委屈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对待。”

“更好的?”我扯了扯嘴角,想起那条黑色内裤,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什么算更好?”

“至少是懂得珍惜你、尊重你的人。”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们聊起了近况。

他问起我的工作,我的论文进展,听得很专注,偶尔给出中肯的建议。

他也说起自己刚独立负责的项目,遇到的一些趣事和挑战,语气里是那种踏实的、不张扬的自信。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大学时代,说起那时一起参加社团活动,我负责写文案他负责外联的趣事。

“记得那次拉赞助,我们跑了十几家公司,最后才搞定。”林浩笑了,“你当时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你还说,最后还不是靠你搞定的?”我也笑了,那段忙碌却充实的时光,似乎很久远了。

时间在这种放松的闲聊中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商场里的灯光逐一亮起。

离开时,他坚持送我。“这个点,打车也不好打,我顺路。”

他的车干净整洁,有淡淡的、类似松木的清新气味,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路上他没多问什么,只是偶尔说几句轻松的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隔绝了窗外的嘈杂。

车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老旧的楼房在夜色里沉默着。

“就这儿吧,里面路窄不好调头。”我说。

“好。”他下车,很绅士地替我拉开车门,“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谢谢你,学长。今天……真的谢谢你。”不只是谢他解围,也谢谢他让我暂时喘了口气。

“别客气。”他站在车边,路灯的光在他眼里映出温和的暖色,“芸芸,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快到楼下时,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眼角瞥见一楼窗户后,窗帘动了一下。

王振国。他手里拿着个喷壶,站在自家院门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又瞄了一眼远处刚刚驶离的车尾灯。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快到楼下时,那种熟悉的、被黏腻目光舔舐的感觉又爬上了后背。

一楼的窗帘缝隙后,王振国的脸隐约晃了一下。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端着个脏兮兮的塑料盆走出来,像是要倒水,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尤其在丝绒裙包裹的胸口和大腿流连。

“赵小姐,回来啦?”他声音不高,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熟稔,浑浊的眼睛又瞟了一眼远处林浩车子消失的方向,“有车送?啧,还是好车。”

我胃里一阵翻搅,没应声,只想快点从他身边过去。空气里是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烟味和老年体味的气息。

他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单元门入口旁,盆里的脏水晃了晃。

“朋友啊?”他问,尾音拖得有些长,眼神在我敞开的针织衫领口处扫过,那里因为闷热和刚才的快步行走,沁出一点细汗,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光。

“这么晚还专门送到楼下,挺『上心』嘛。”

我侧身,想从他旁边挤过去,指甲掐进掌心。“嗯。”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不想多说一个字。

“年轻人,朋友多,正常。”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更低,像蛇在草丛里滑动,“就是小心点,别玩太晚……让你男朋友碰见,不好。”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我耳边的气流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恶意的、心知肚明的腔调。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知道什么?

还是仅仅在泛泛地威胁?

我没敢再看他那张油腻带笑的脸,几乎是撞开单元门冲了进去。

老旧的楼道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如擂鼓,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

对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闪身进去,立刻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大口喘着气。门外,隐约还能听见王振国慢悠悠倒水,然后哼着不成调曲子走回屋的声音。

屋里一片死寂,比我离开时更冷。

回到家,冰冷的寂静扑面而来。我做了简单的晚饭,等陈浩。

快九点,他才回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有些迟滞。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烟味、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水味。

“吃了?”他问,声音有点哑,把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正是那条内裤所在的背包。他没看我,径直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吃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油凝成了一层白色的膜。

他“嗯”了一声,继续抽烟,背影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我默默吃完饭,收拾碗筷。他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水流哗哗作响,我洗得很慢,耳朵却竖着,听着客厅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透过厨房玻璃门的反光,我看到陈浩放下手机,蹲在沙发边,拉开了背包侧面的拉链,手伸进去,摸了摸。

片刻,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轻轻吁了口气,把拉链拉好,又拿起手机。

他检查了。他知道那条内裤在那里,并且担心我发现。

晚上,洗完澡躺下。黑暗中,我们背对背,中间像隔着一条冰河。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更显得屋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熄灭了几盏,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行声。我转过身,手轻轻搭上他的腰。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陈浩……”我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带着我自己都厌恶的试探和一丝祈求。

“……嗯?”他没动,也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好像下一秒就要重新睡去。

“我们……好久没做了。”我的手滑进他棉质睡衣的下摆,贴上他腰侧的皮肤。

是温热的,但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块石头,毫无放松的迹象。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阻隔意味,把我的手往外带。

“今天累了,明天吧。早点睡。”他的声音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就一会儿……”我不甘心,像是要证明什么,也像是想用身体的接触来驱散心里那片冰冷的怀疑和空洞。

我半撑起身,凑过去吻他的下巴,那里有些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人。

我的嘴唇往下移,找到他的嘴唇,覆了上去。

他被动地让我吻着,嘴唇有点干,起皮了,回应得很敷衍,甚至微微偏开了头,让我的吻落在他嘴角。

“芸芸,别闹了,真的很累。”他重复道,声音里那丝不耐烦更明显了,还有一丝……躲闪。

我没听,或者说,我停不下来。

手挣脱他的钳制,固执地滑下去,隔着薄薄的内裤握住他那处。

软的,温吞吞的一团,对我的触碰几乎没有反应。

我心里一沉,但一股更强烈的、近乎自虐的冲动驱使着我。

我直接把手伸进他的内裤,握住那疲软的东西。

回忆着那些令人脸热的、或许不该属于此刻的记忆,我用指尖刮擦顶端,掌心拢住,不轻不重地揉按,甚至用指甲轻轻搔刮柱身。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抚上他平坦的胸膛,找到小小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揉捏。

嘴唇也凑到他耳边,呵着热气,用舌尖舔舐他敏感的耳廓。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介于呻吟和叹息之间的声音。

在我持续而执拗的刺激下,那处终于有了些微变化,慢慢半硬起来,有了些分量躺在我掌心,但缺乏硬度,也缺乏热度,像一株缺乏阳光和水分的植物,蔫蔫的。

他似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急于摆脱的焦躁。

然后他翻身压住我,动作有些重,带着一种“既然你想要那就快点”的意味。

没有前戏,没有爱抚,他甚至没再吻我,只是摸索着分开我的腿。

很奇怪。

明明心里充满了背叛的刺痛、冰冷的怀疑和自我厌恶,但或许是因为下午那种自暴自弃的放纵感还在,或许是因为身体太久没有被好好对待,又或许仅仅是生理的本能,在一种扭曲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的驱动下……当他那半软不硬、勉强进入状态的东西抵过来时,我发现自己里面竟然已经有些湿润了。

不是很多,但确实有温热的滑腻感悄然渗出,让他的进入没费什么劲。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我的湿润。

或许他以为我也会和他一样“干”。

然后他开始动,动作机械而急促,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节奏。

呼吸喷在我耳边,粗重,但感觉不到热度或激情,只有运动带来的喘息。

床垫发出沉闷的、规律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微微晃动,里面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的湿润和随之而来的些微充实感、悸动,被他这毫无感情的、急促而浅显的抽插迅速磨灭了。

我试图抬起腿环住他的腰,想让这个过程至少看起来投入一些,也想让自己更深入地被填满,但他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只顾着自己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浅,像在应付差事。

不过几十下,或许更少,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闷哼,身体重重地压下来,颤抖了几下,随即迅速抽离,翻身躺到一边,扯过被子胡乱盖住自己。

结束了。

从我身体意外地有了反应,到他开始,再到结束,可能不到三分钟。

那点可怜的湿润和刚刚升起的些许感觉,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成任何像样的快感,就随着他的退出而冷却、消失,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摩擦感和下腹深处隐隐的、未被满足的焦躁,以及更深的冰凉。

身旁很快传来他平稳的、甚至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他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了。

我静静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走进浴室。反锁上门,没开大灯,只拧亮了镜前灯。

镜子里的人妆容已经有些花了,口红晕开了一点,眼下似乎更青了。

我脱下内裤,褪到脚踝。

借着昏暗的灯光低头看去,腿间一片狼藉,混合着稀薄的、属于他的体液,和我自己那点未尽的、粘滑的分泌物。

我扯了大把纸巾,胡乱擦拭了几下,然后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我用力搓洗着身体,仿佛想洗掉什么。

但心里那股冰冷的空洞和身体深处那股焦灼的躁动,却怎么也冲不掉。

洗完后,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眼睛发酸。

通讯录里,“林浩”的名字静静地躺着。

指尖悬在上面,微微发抖。

下午咖啡馆里的放松,他温和的眼神,车里好闻的味道,他说“你值得更好的”时认真的语气……和陈浩刚才的敷衍、冷漠、急于结束,以及那条黑色内裤带来的刺痛,形成尖锐到残忍的对比。

一股强烈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填补这巨大空洞和确认自己价值的冲动,死死攫住了我。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句看似最平常的话:

“学长,今天谢谢你。”

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他的回复跳了出来:

“安全到家就好。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周末如果有空,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味道不错,环境也清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我看着这行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周末?私房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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