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流民在黑岩城一带制造了恶性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欺辱寡妇、强奸妇女、拐卖孩童，挑唆械斗，偷盗抢劫、杀人纵火。
这种事情不是每天发生，但三天两头就来一次，让郊区的居民很没有安全感。
听说北边的灵风城已经被流民军围困，不知道乱军什么时候会打到黑岩城。
以黑岩城目前的局面来看，没有外兵劫掠，本地还不会立刻爆发战乱。
战争的事情不好说，谁也不敢笃定黑岩城会平稳渡过危局。
城内的居民不需要做出调整，因为他们完全依赖城主府的保护。住在城里，城墙和城防军会保护他们。
郊区的农民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城墙保护，随时会被成群结队的流民劫掠。
所以佃农们要么依靠强大的地主，要么投靠白家堡这样有实力的坞堡。
农民的选择非常有限。
西郊有雁家的坞堡，南郊有白家的坞堡，东郊和北郊也有坞堡。
每个坞堡都只能收留少数居民，想加入其中，必须得到坞堡主人的许可。
白家堡就准备容纳至少一千个居民：其中几十个是白家本族人，另有一两百人是白家的侍从。
剩余的居民房屋卖给出得起高价的富人，让周围的富户拖家带口住进白家堡。
这样白家就能将南郊的精英全部吸纳到自己麾下，在打仗的时候，白家会成为南郊事实上的权力中心。
而那些没有人脉的穷苦佃农，他们加入不了任何一座坞堡，也没有城内的户籍，只能在郊外随波逐流，在混乱中听天由命。
在黑岩城西郊，有一位名叫肖正月的少女。她今年十二岁，是家里的独女，爹娘都是佃农。今天，她跟着爹娘一起来到白家堡。
本来以他们肖家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到白家堡来的。
平时来逛逛可以，想定居，却交不起昂贵的房租，也找不到稳定的工作，来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之所以来，是因为肖家是陈家的佃农，肖正月的爹娘想看看能不能以陈家仆人的身份住进白家堡。
他们先找了陈鹰老爷。陈鹰老爷告诉他们，这件事要由陈凡少爷决定。
正好陈凡少爷这几天在白家堡，肖家夫妇就带着女儿来白家堡走一趟，打算一次性将陈凡和白家人两边的交涉做好。
进了白家堡，肖正月四处观望。这里有许多房屋和店铺，街边有摆摊的小商贩，比西郊的那些村子富裕多了。
在西郊，只有集市上才有的稀罕东西，在白家堡随处都是。
肖正月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看见街上有卖冰糖葫芦、煎饼、豆腐脑和卤煮，她的食欲就被勾了起来。可惜她没有钱，不能把这些东西全吃一遍。
肖宁：“正月，给你十铜币，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娘和你爹去找陈凡少爷。”
肖梁：“你玩累了就去面馆等我们。”
说话的是肖正月的爹娘。
她爹叫肖梁，是黑岩城本地的农民。她娘叫肖宁，是肖梁的表妹兼妻子。
两人生活贫困，但并没有整天想着生儿子传宗接代。自从有了肖正月一个女儿，他们就停止了生育，这在黑岩城十分罕见。
肖家没有养育好几个孩子的负担，父母都能干活。
因此，肖正月在自己玩的时候，能得到一点零花钱。
这份零花钱，是绝大部分农民孩子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陈家下属的十几户佃农家庭都有孩子，肖正月是这些佃农孩子中最被人羡慕的。
肖正月性格开朗，与邻家孩子玩得不错，当然也包括田家兄妹。她和田木同岁，仅仅比田穗早出生两年，是木木和穗穗的好朋友。
田家的事情闹得挺大，周边邻居都知道田工和蒋欣闹掰了。
现在田工一个人住在家里，蒋欣住在陈家，田穗跟在陈凡身边，田木在白家堡的一家面馆打工。
田家四口人，硬是被拆散到了四个不同的地方。
听说田木在这家面馆工作，肖正月这几天一直想来看看他。
肖正月无视掉街边小摊的诱惑，走进面馆一看，柜台上放着一张纸质菜单，上面写着各种面食的价钱。
阳春面一碗三铜币。
这个价格，比西郊的阳春面贵了一铜币。都说城里的物价贵，事实就是如此。
肖正月不只看到了这里的物价，还看到了在柜台后面煮面的田木。
“木木，来一碗面。”
“好嘞。”
田木无精打采地忙活着，见到熟人，也只是多看了肖正月一眼，然后将钱收进柜子里，动作麻木地为她下了一把面。
肖正月立马察觉到田木情绪不对，她好奇地问：“木木，怎么了，还在为家里的事难过吗？”
田木没有回答她的话。爹娘的事确实让田木很难过，可他更担心妹妹和娘亲的处境。她们待在陈凡身边，很明显受欺负了。
陈凡那变态的如厕规矩，以及毫不掩饰地对阿穗进行欺辱，都让田木心慌失落，晚上睡不着觉。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起阿穗强颜欢笑的模样，陈凡在面馆里都敢捏阿穗的胸部，晚上上了床，不知道会把阿穗欺负成什么样子。
阿穗还那么小，就要陪年龄更小的纨绔少爷淫乐……阿穗真是个不幸的女孩。
田木完全没办法把娘亲和妹妹带回家，他还要依赖陈凡的帮助，才能在白家堡稳定工作下去。
白家堡里面，所有店铺加起来只有十几间，每间店铺招两三个人就够用了。
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只要给一口饭吃，不要工钱也能干活。老板随时可以招到几乎免费的工人，能赚工钱的工作机会在如今变得异常珍贵。
若不是托了陈凡的关系，田木在面馆干活，也就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现在他能拿到工钱，都是白家看在陈凡的面子上发给他的。
这么一来，他上交一半工钱给陈凡，还是他赚了。没有陈凡，他连一半工钱也领不到。
田木无精打采地做好面，端到肖正月的桌上。
肖正月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肖正月：“木木，到底怎么了？”
田木看了一下店里，大清早客人不多，他就坐在肖正月对面，唉声叹气地说：“唉，阿穗最近过得很苦，我想带她回家。”
肖正月疑惑地问：“穗穗不是在陈家做妾吗？零花钱应该很多吧。她前几天还和我说陈家顿顿都有鱼有肉，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田木摇了摇头，道：“零花钱是多，可小老爷已经要了她的身子，她才十岁啊……”
肖正月：“啊？陈凡少爷不是才七岁吗？他是认真的？”
田木：“他肯定没有能力让阿穗怀孕。但是除了生孩子，他们什么都做了。”
肖正月：“怎么做的？陈凡摸她下面了？”
田木神色低沉，不想谈及具体的动作。阿穗昨天都哭了，显然不只是被揉胸那么简单。陈凡明确说阿穗在床上叫得很大声，他很喜欢。
这还需要解释什么吗？
肖正月：“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那个……穗穗也在城堡里吧？”
田木点了点头。
肖正月猛吸了一口面，说：“我去看看她吧。唉，真麻烦，我爹娘也想讨好少爷，换个租房的机会。”
田木提醒道：“你一定要小心，别让他把你们一家都变成奴婢。”
肖正月笑着说：“放心，我爹娘可爱我了，不会把我卖掉的，他们也不会吵架。”
说完，肖正月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田木的伤口上撒盐。她幸福的地方，恰好是田木的不幸。
……
吃完面，肖正月身上还有七铜币。这对地主家孩子来说不算什么，对佃农小孩而言，却是不敢想象的巨款。
按正常的粮价，一斤粗米卖三铜币。她爹娘今天一次性给她十铜币，可以买三斤多粗米。
在田穗嫁到陈家之前，田家每天的伙食也只有两斤粗米多一点，加上一些野菜之类的东西。
肖正月今天得到的零花钱，是田家四口人一整天的开销。
现在不一样了，田穗嫁给陈凡之后，她的伙食待遇一下子提升到令肖正月仰望的程度。不仅一日三餐管饱，还能隔三岔五吃一点零食水果。
肖正月羡慕田穗的富裕生活，也替她感到担忧。看木木那样子，穗穗在陈凡身边一定没少吃苦。
肖正月反正也没事干，就在街上到处逛逛，并忍住诱惑没有去购买街边小贩的零食。
到处闲逛了一会儿，肖正月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陈凡，莉莉和穗穗。
在陈凡身后，还跟着两位漂亮的大姐姐，那是灵芝和灵叶。
见到这一幕，肖正月感到十分震惊。莉莉和穗穗都穿上了漂亮衣服，害得她差点没认出来。陈凡身后跟着的两位大姐姐，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肖正月想上去打招呼，又觉得自己不够资格。要是他们没有穿上新衣服，还在西郊的田野边上玩耍，肖正月才敢毫无顾忌地和他们搭话。
如今，肖家也有求于陈凡。肖正月的一言一行，可能会对肖家的未来产生影响。
肖正月站在路边，没有主动打招呼。
莉莉和穗穗的注意力都在陈凡身上，也没有看见肖正月。
“哥哥，莉莉要吃那个糖人！”钱莉莉指着路边一个卖金色糖人的小贩。
在争零食这方面，穗穗也不甘示弱：“儿子，娘今天还没吃早饭呢，你能不能去给娘买份卤煮？”
陈凡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灵叶立刻走到小摊前面，给他们买来两个糖人和一碗卤煮。
莉莉和穗穗都有吃的了，陈凡还没有。
陈凡故意刁难灵叶：“你为什么不给我买一份？”
田穗知道他喜欢无理取闹，不需要和他瞎掰，直接夹了一块卤肉塞进陈凡嘴里。
“儿子，吃饭。”
“唔……”
陈凡老实咀嚼起了肉块。
灵叶耐心地问：“少主想吃什么？”
田穗一边喂陈凡，一边替他下了决断：“去买三个烧饼和三杯豆腐脑，我们坐在面馆吃。”
灵叶：“好的。”
莉莉想批评一下田穗擅作主张的行为，但考虑到她现在是穗穗娘，自己和哥哥都要听穗穗娘的话。
算了算了，莉莉给哥哥一个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