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试探与纵容

接下来的几天,慕韵慢慢发现,家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谁挑明了什么,是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全换了味道。

顾小暖不再躲着她了。

早上她做早饭,他站在厨房门口,接她递过来的碗。

她递碗的时候,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指根,没急着缩回去,顺着她的指节轻轻蹭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接过去。

那一下蹭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之间本来就该这样。

她端着碗,站在灶台边,愣了一瞬。

吃饭的时候,他坐得离她近了半尺。

她起身添饭,路过他椅背的时候,他伸着的那条腿正好拦在她脚边,她的腿蹭过他的小腿,他也没收回去。

她低头扒饭,能感觉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接触,像一根细细的线,牵在她脚踝上。

那天傍晚,她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去够柜顶的储物箱。

那箱子沉,她够了两下,指尖差一点。

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掌心稳稳地托住箱底,替她接了下来。

他站在她身后,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身侧,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来。”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

那箱子很沉,他单手托着,另一只手虚虚扶着她后腰,把她从凳子上带下来。

他扶她下来的时候,掌心隔着薄薄的裙料,按在她腰窝上,那一点热度透过布料熨进皮肤里。

慕韵的脚落了地,他没有立刻松手。他低头,鼻尖几乎蹭过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别这样。”她低声说,声音软得没什么说服力。

“哪样?”他问,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她没答。

她站在原地,后背还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脊背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快得几乎要盖过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退后半步,把那箱子放在她脚边,转身走了。

慕韵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发现,她刚才那句“别这样”,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更像是提醒。

她在提醒自己。

可她知道,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松。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一点声响。

很轻,像是床垫被压下去的动静。她竖着耳朵,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闷在喉咙里,不肯放出来。

她没有走开。

她躺着,一动不动,听着那声音。

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穿过墙壁,绕在她心上,越缠越紧。

她的心跳跟着那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渐渐快起来。

她想起傍晚他站在她身后,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她想起他低头闻她发顶时,那一下深深的吸气。

她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腿夹得紧紧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点熟悉的、发胀的痒。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才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片均匀的呼吸。

她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

她没有推门。

她只是站在门口,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听见门里少年平稳的呼吸声。

她的手抬起来,虚虚地贴上门板,指腹按着那扇门,像是隔着门,想碰一碰门里那个人。

过了很久,她才收回手,转身,回了卧室。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知道,那扇门,她迟早会推开。

第二天,两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顾小暖照常叫她“妈”,照常端着她做的饭呼噜呼噜地吃,只是眼神不一样了。

他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直,不躲闪,不局促,就那么大喇喇地看着,看得她耳根发热,不得不低下头去扒饭。

慕韵发现自己有点怕跟他独处了。

可她又忍不住,总是往他身边凑。

午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不算宽,他坐下来,肩膀挨上她的肩膀。

她没有挪开,隔着一层衣料,感受着他臂膀的体温。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笑声一浪接一浪,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臂膀贴着她的那一点温度。

“妈,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凑过来一点,胳膊几乎贴上她的胳膊。

她偏过头,刚想说“看什么”,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脸。

他离得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带着洗衣液味道的干净气息。

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躲。

他也没退。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距离,谁也没动,隔着一线空气,谁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落在她脸上,又轻又暖。

过了好一会儿,慕韵先移开视线,低头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她喝水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脖颈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她咽下一口水,喉结轻轻滚动,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追着她的喉结,一路往下。

她放下杯子,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视,可屏幕上放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天晚上,顾涛打电话回来,说那边的事还得再拖一阵,让她别等。

慕韵窝在沙发上接电话,余光瞥见顾小暖从浴室出来。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光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他肩宽,腰窄,腹肌一块一块地分着,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绷紧又松开。

她握着手机,声音忽然有点干:“……嗯,知道了。你注意身体,少喝酒。”

她挂了电话,抬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浴室门口,拿毛巾擦着头发,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躲闪。

她别开视线,低头看手机,却觉得那两道目光一直钉在她身上,烧得她后颈发烫。

“爸不回来了?”他问,声音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

“嗯。”她应了一声,“说是那边忙。”

“哦。”他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慕韵坐在沙发上,听着他关门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第二天中午,顾小暖从奶茶店下了早班回来。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换了鞋,走过来,把那袋水果放在茶几上。

“给你买的。”他说,“店长给的员工福利,我不爱吃,你吃。”

慕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袋水果,有提子、有芒果,还有几个她爱吃的山竹。她抬头看他:“你上班累,留着自己吃。”

“我不爱吃。”他低下头,耳朵有点热,“你吃。”

她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那袋水果,指尖擦过他的指节,他没有躲,反而张开手,像是想接住她的手指。

她没有把手收回来。

那只手就那样半悬着,指尖抵着他的指节,隔着一线空气。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小暖。”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收回手,低头去解那袋水果,“你吃饭了没?”

“吃了。”他答,声音平静。

她没再说话,解开袋子,拈了一颗提子,送进嘴里。

那提子很甜,甜得她喉咙发紧。

她嚼着那颗提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这样给她递过东西。

那时候他七八岁,在楼下捡到一颗糖,攥在手里,跑上来,塞进她手心,仰着脸说“妈,给你吃”。

她那时候接过来,剥开糖纸,糖是甜的,甜得她眼眶发热。

如今他给她递水果,个头比她高了,声音也变粗了,可那股笨拙的、把好东西留给她的小心翼翼,还是没变。

她低头嚼着提子,忽然有点想哭,又忍住了。

下午,她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温度。

她睁开眼,看见顾小暖正弯腰,把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他直起身,对上她的目光,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怕你着凉。”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他说,转身要走。

“小暖。”她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别老这么照顾我。我是大人,能照顾自己。”

他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可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

他说完,没等她接话,转身回了房间。

慕韵躺在沙发上,盖着那条薄毯,盯着天花板,久久没动。

毯子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毯子的边缘,那一点温度像是从指尖一直烫到心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牢牢地攥住了。

傍晚,她做饭。顾小暖走进厨房,站在她身边,说要帮忙。

“不用。”她说,“你歇着。”

“我没事。”他说着,拿起刀,帮她切菜。

他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隔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他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动作还不太熟练,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粗有细。

他低着头,后颈那截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麦色,有汗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来,没入衣领。

“你这切的,”她笑着伸手去接刀,“还是妈来吧。”

“我能行。”他躲了一下,不让她拿,“你炒菜。”

她看着他低头切菜的样子,看着他后颈上那一点汗珠,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她已经盼了很久。

盼了多久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

是盼一个能帮她分担厨房里的人,还是盼这个人,她说不清,也不愿深想。

锅里的油热了,她倒了菜进去,“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她握着锅铲翻炒,感觉到他切完菜,站在她身后,没走。

“让让。”她说,“你挡着我炒菜了。”

他没让。他往前走了一步,胸口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去,够她手边那只调料瓶。

“你拿这个。”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喷在她后颈上。

他够到调料瓶,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熨在她肩胛骨之间。

她能感觉到他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脊背上。

她握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

“……小暖。”她的声音有点干,“别这样。”

“哪样?”他问。

“你……你先让开。”她说,声音软得没什么力气,“锅里要糊了。”

他退后半步,退了,却没退远。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炒菜,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双无形的手,落在她后颈上,又落在她腰上,最后落在她微微翘起的臀上。

那顿饭,她做得有点心不在焉。红烧排骨烧得有点过了,边缘有点焦。她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哎呀,火候没看住。”

“没事。”他接过盘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挺好吃的。”

“真的?”她看他,“你别安慰妈。”

“真的。”他看着她,目光认真,“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慕韵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心里那点暖意,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一起涌上来。

吃过饭,她洗碗。他站在厨房门口,没走。

“你去忙你的。”她说,“碗妈来收。”

他没动。他靠着门框,看着她低头洗碗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

“嗯?”

“你今天,”他说,“……很好看。”

慕韵擦碗的手顿住了。她没回头,耳朵却热得发烫:“……油嘴滑舌。”

“不是油嘴滑舌。”他说,“是实话。”

她没再说话,低着头,把那碗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擦得锃亮,才放回柜子里。

那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他站在厨房门口说的那句“你今天很好看”,想起他切菜时低垂的睫毛,想起他贴在她后颈上那温热的呼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房间又传来那种声音。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里。

她没有走开。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那声音,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她的手悄悄攥紧被角,又松开。

她想起傍晚他在厨房里,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那一下心跳撞在她脊背上的感觉。她想起他说“你做的东西,都好吃”时,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的呼吸也乱了起来。她咬着嘴唇,手指悄悄探进睡裤里,指尖按上那处已经濡湿的地方。

她一边想着他,一边恨自己。她想,慕韵啊慕韵,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可她的手没有停。她想着他,想着他光着上半身擦头发时,那一片块垒分明的腹肌,想着他贴在她耳边说“哪样”时,那点沙哑的声音。

她无声地喘着气,身体绷得紧紧的。高潮来的时候,她死死咬着枕头,浑身颤了好几下,才慢慢瘫软下来。

那天深夜,她趴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小暖的生日快到了。七月末,正好是月底。

她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算着日子。

他满十八岁那天,顾涛在外地,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她想起他出生证上那个日期,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处处都踩在点什么上。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一大袋东西。

面粉、鸡蛋、奶油,还有一盒草莓。

她想给他做个蛋糕。

她没做过几次蛋糕,烤箱还是结婚那年买的,统共没用过几回,积了一层灰。

她系上围裙,照着手机上的方子,笨手笨脚地打发奶油。

蛋清打了半天,还是稀的,她加了两勺糖,又打了半天,胳膊都酸了。

她甩了甩手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过六岁生日,她也是这么手忙脚乱地给他做蛋糕。

那时候她还年轻,刚嫁进来没两年,他怯生生地喊她“阿姨”,她把蛋糕端到他面前,他眼睛亮亮的,用叉子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奶油糊了满脸。

她那时候想,这个家,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融进来。

如今一转眼,他都十八了。

她把蛋糕胚烤好,晾凉,抹上奶油,又放上草莓。

那草莓摆得歪歪扭扭的,她看了看,又动手重新摆了一遍,还是歪的。

她叹了口气,拿勺子把那层奶油刮平了一些,才满意地放回冰箱。

傍晚,顾小暖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甜香。

他愣了一下,换了鞋,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的那只蛋糕,奶油抹得不算平整,上面歪歪扭扭地摆着几颗草莓,旁边还插着几根蜡烛。

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住了。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今天……”

“你生日。”慕韵擦着手,从厨房里探出头,冲他笑了一下,“十八了,大孩子了。”

他没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只蛋糕,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一下,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顿晚饭,他吃得特别安静。她把蛋糕切好,递给他一块,他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没有抬头。

“好吃吗?”她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好吃。”

她看着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咬着那块蛋糕,忽然觉得,他好像有点想哭,又忍住了。

晚上,他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开口:“妈。”

“嗯?”

“我长这么大,”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没人给我做过蛋糕。”

慕韵愣了一下。

“我妈走得早。”他顿了顿,“你是第一个。”

他端着碗,没抬头,耳朵红了一片。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她低头洗着那只蛋糕盘子,指节在水里泡得发白。

她想起他刚才那句话,想着他低着头说出“你是第一个”时,那点闷闷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被他吸引着,还被他攥着,攥得紧紧的,挣不脱。

那天夜里,她又听见了他房间里的动静。这一次,她躺了一会儿,还是起了身,光着脚,走到他门口。

她没有推门。她只是站在门口,听着门里那点压抑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沉闷的声响,抬手,轻轻贴着门板。

她站了很久。

过了很久,那声音才平息下来。她听见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翻身的声音。

她没有立刻回屋。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着门里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才轻轻转身,回了卧室。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他低着头说“你是第一个”时,那点闷闷的声音,想起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蛋糕,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的样子。

十八年了。她嫁进这个家,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怯生生喊她“阿姨”的小豆丁,长成如今这个能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让她心跳失序的少年。

她忽然分不清,自己心里那点东西,究竟是母性的怜惜,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挣不脱了。

第二天,她顶着发沉的脑袋起床,走出卧室。顾小暖已经坐在餐桌边了,看见她,抬起头,喊了一声:“妈。”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蓝短袖,是她那天在商场替他挑的那件。头发理过了,鬓角干净利落,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

“今天起这么早?”她问。

“嗯。”他应了一声,又低下头,耳根有点红,“今天生日,想早点起来。”

慕韵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件新衣服,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好像真的在她眼皮底下,一点一点,长成了她再也挪不开目光的样子。

“生日快乐,小暖。”她说。

他低着头,耳朵红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慕韵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她心里,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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