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珍宝阁
“哎!朱老板,来客人啦!”
芦苇一进门,便看见朱凌正低头在柜台后面翻看着什么账册。
朱凌闻声抬头,见是芦苇带着红苕和另一个娇美的小姑娘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呀呀呀!稀客稀客!芦总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转转?”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朝红苕和含露点头打招呼。
芦苇笑着打了个哈哈:“哎,媳妇说在家里闷坏了,非要出来逛逛,我就陪着出来走走。”
红苕接过话头,笑吟吟地道:“上次多谢朱老板帮忙长眼,从祁公子那边淘到了好东西。”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含露,含露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恭敬地递给朱凌。
朱凌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芦苇便解释道:“这是红苕的一点心意,感谢您上次帮忙,你可别嫌少。”
朱凌看着美艳动人的红苕,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摆手道:“你看你看,外了不是?老夫一生挚爱美女,给我灵石做什么?哪天红苕姑娘能陪老夫喝上一杯,那就是天大的面子了。你给我灵石,那不是打我脸吗?快快拿走,如此俗物,岂不冲淡了我们之间的交情?”
芦苇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不肯收灵石,肯定憋着什么后手。果然,朱凌将灵石袋子推回含露怀中,顺手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摸了一把。
含露脸色微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将袋子收了回去。
朱凌以前没见过含露,此刻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这小姑娘长得真是奇特——小小年纪,身段才刚刚抽条,可那腰臀却已异常圆润饱满,曲线惊人。
一张清纯可人的脸蛋上,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妩媚的神态,清纯与妖冶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了直咽口水。
朱凌心里暗暗嘀咕:这颗小白菜,明显已经被芦苇给霍霍过了。
几人在接待室的茶座落座,侍女奉上精致的糕点和灵茶。
芦苇也不急着说正事,闲话了几句,才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放在朱凌面前:“朱老板,帮我看看这玩意儿大约值多少灵石——朋友送的。”
朱凌心中了然,知道芦苇此行的来意绝不简单。
他笑着打开布袋,只见里面躺着一颗深红色的珠子,约有鹌鹑蛋大小,通体泛着幽幽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腥气息。
“我去!”朱凌眼睛一亮,“芦总管,这可是妖兽内丹啊!您这位朋友可真是大气——这玩意儿只有领悟了神通的大妖才会凝结,寻常妖兽根本不可能有。”
芦苇故作随意地道:“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现在这一颗能换多少灵石?”
朱凌将内丹取出,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置于掌心感受了片刻,才缓缓道:“您这颗,随便出手最少也得八百灵石。炼丹的需求量极大,这玩意儿触及到神通和灵魂层面,极为珍贵。有些特殊的——比如会飞的大妖凝结的风属性青色内丹,随便出手都是一千五百灵石起步。”他将内丹放回布袋,笑着推了回去,“恭喜芦总管财源广进啊!您若有意出售,不如卖给小老儿便是。”
芦苇收回布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灵石我倒是不缺。眼下缺的是功法和破灵金——您帮我留意着,有这两样东西,我就跟您换。您想要什么颜色的内丹,我都能想办法给您找来。”
朱凌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心中暗暗吃惊——什么颜色的都能找来?
那岂不是说,芦苇手上的内丹绝非三五颗那么简单?
他当即正色道:“承蒙兄弟看得起,哥哥我一定帮你留意!待会儿我就去联系几家商行,再帮你寻一寻,怎么也不能让老弟的话掉在地上。”
芦苇笑着点了点头。
朱凌眼珠一转,话锋又转了回来:“还有一事,想麻烦老弟——这百花凝脂,能不能再多供应一些?这些天光是预定的单子就堆了不少。上次崔家的大公子给老母祝寿,带回去十瓶,这回传回消息,说最少要一百瓶。你也知道,这玩意儿一旦在大族后院中传开来,根本不愁销路,就怕没货啊!如今连上京总部的大掌柜都特意飞剑传书来问——后面能不能每月再加一加产量?”
芦苇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刚才不肯收灵石,就知道这老小子有花头。
他放下茶盏,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朱老板开口了,我还能不给面子?这样吧,我回去跟凤姐商量商量,尽量在下个月给您多加一百瓶。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原材料有限,工序又繁琐,再多我也变不出来了。”
朱凌一听有戏,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够了够了!有老弟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上京那边我也好交代了!”
芦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内丹这玩意冷锋身上可是不少,让这小子列一个特产清单,只要没有啥恶心人的阴间特产,老子中间吃个坐地商差价,岂不是美滋滋。
就在芦苇暗中算计时,门帘“哗啦”一挑,祁连山祁公子搂着位娇媚的女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哟!朱老板,哎,红苕也在啊!这位是芦总管吧?”祁连山一进门,眼睛就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红苕时,脚底下的步子都顿了一下,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芦苇一抬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那天在春风楼与红苕交易大周天回春术的祁连山。
这段时间他忙着研究秘药,一直没机会与这位祁公子深交,但凤姐提过,还欠着人家一顿酒。
芦苇当即起身,拱手笑道:“祁公子!久闻大名。那天在春风楼,小弟有些孟浪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祁连山也笑着回礼:“芦总管客气了,那日也是缘分。”
众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各自落座。祁连山身边跟着一位容貌娇媚的女子,是他的侍妾,名叫红袖。
红袖的目光落在红苕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女人天生的比较劲儿,暗自琢磨着,自己与眼前这位“仙子”相比,究竟差在哪里。
红苕自然察觉到了红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她没有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飞了一个媚眼给祁连山,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挑逗、七分从容。
祁连山也是花丛老手,接收到这枚媚眼后,嘴角微微一勾,回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既不显得轻浮,又恰到好处地接住了红苕抛来的绣球。
在座的几人都是人精,一眼便看出了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较量。
一个是青楼红牌,一个是公子侍妾,单论身份,倒也说不上谁高谁低。
但若论容貌,红苕明显压了红袖不止一头——那眉眼间的风情、举手投足的韵味,都不是刻意装扮能模仿得来的。
更何况,如今春风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显露修为,身上自带一股灵韵之气,与寻常女子相比,更是天差地别。
红袖虽然也是个美人,但站在红苕面前,便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红袖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虽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既然撞上了,自然要凑一桌。朱凌连忙吩咐伙计换上更好的茶,几人在大厅雅室里围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叙话。
这边正聊着天,姑娘们自己在店里左看右看,忽然大门外一个铁塔大汉,边跑边喊:“朱老板啊!快帮帮忙!你家小侄子受伤啦,快帮忙看看啊!”
只见大汉身后跟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驼兽”,那驼兽喘着粗气,显然一路狂奔而来。
驼兽身上架着一个用硬木和金属加固过的简易坐台,既坚固又平稳,是野外冒险修士搬运重物或伤员的不二选择。
几人闻声连忙上前查看。朱凌一见这大汉,便认了出来,急道:“哎哟,是铁山!怎么了这事?”
那大汉正是朱凌的远房外甥,名叫铁山。他和随从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坐台上的人抬了下来。
平台上躺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虽然此刻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但能看出他身形挺拔,肌肉结实匀称,面容硬朗,正是朱凌常挂念的小侄子小虎。
朱凌一看面色苍白的小伙,心疼地惊呼:“哎呀,这不是小虎嘛!怎么弄成这样了?”
铁山急得直跺脚,满脸焦急与自责:“哎!都怪我!回来的路上,小虎子非要用新得的叶舟尝试御空飞行,说要练什么‘凌空术’。
我劝他天上危险,不要贪玩,他就是不听!刚飞到半山腰,就被一只路过的铁羽金睛雕给盯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心有余悸:“那大家伙翅膀一扇,狂风都起来了!直接俯冲下来,一爪子就抓向小虎子的叶舟!叶舟哪经得住它抓,当场就碎了!小虎子从十几丈高的空中摔下来,若不是底下有灌木丛挡了一下,这一下就得没命啊!”
只见那被抬下的少年小虎,状况远比想象的更为惨烈。
他左肩处虽有布条草草包扎,但那布条早已被浸透,暗红色的血不断渗出,汩汩流淌,显然止血完全无效。
朱凌连忙上前,一边让铁山扶稳小虎,一边迅速检查。
他三两下撕开小虎残破的衣衫,露出的躯干让人触目惊心:胸腹和大腿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皮肉翻卷,混杂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从高处坠落时被尖锐岩石或树枝刮擦所致,虽经过简单的草药敷衍处理,但伤口边缘红肿,隐隐有发炎溃烂的迹象。
最令人揪心的是他的左胳膊,整条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肘关节处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肉,裸露在外,白森森的令人望而生畏,一看便是粉碎性骨折。
朱凌脸色凝重,正欲进一步查看,铁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声音嘶哑地说道:“大舅,我路上给他喂了‘凝血散’,也抹了‘止血膏’,可这血就是止不住啊!”
朱凌顾不上多言,目光如电,在小虎身上快速扫视。
忽然,他在小虎下腹一处隐蔽的褶皱处,发现了一根乌黑的利刺——那竟是一根妖兽的羽毛!
这羽毛极其锋利,大半截已经没入皮肉,若不仔细看,极易被忽略。
“糟了!”朱凌低呼一声,知道这才是血流不止的根源。
他当机立断,运起灵力于指尖,猛地将那根深嵌的羽毛拔了出来!
“噗——!”
鲜血如同泉涌,猛地喷溅而出,吓了众人一跳。那伤口竟像被戳破的血袋,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朱凌的衣袖。
“快!按住伤口!”朱凌急喝一声,双手立刻按在伤口两侧,口中念念有词,接连施展了三次“止血术”。
然而,那伤口的血肉已经被妖力侵蚀,止血术的效果微乎其微,血依旧不断渗出。
朱凌不敢怠慢,从怀中摸出一颗浑圆的丹药,塞入小虎口中,助他吞下。随即,他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小虎的腕脉。
这一探脉,朱凌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沉重。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脉象显示,小虎不仅失血过多,气息微弱,而且体内似乎残留着一股狂暴的妖力,正在破坏他的经脉,这股妖力阴毒霸道,正是那“铁羽金睛雕”铁羽留下的。
“朱老板,怎么样?小虎他……”铁山看着朱凌凝重的脸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带了哭腔。
朱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按住那流血不止的伤口,眼神中满是忧虑。这伤势,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
芦苇在一旁看着朱凌额上青筋暴起,连忙上前一步,对朱凌急声道:“朱老板,别用寻常止血术了!我来试试大周天回春术,或许还有效!”
朱凌闻言,心中却是一声苦笑:“我还不了解那大周天回春术?那术法虽好,却需配合秘药才能发挥全部效用,此刻哪里去寻那秘药?”
但他眼见小虎气息渐弱,血流如注,也顾不得多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咬牙道:“多谢芦兄提醒!请试试!”
话音未落,芦苇却已向红苕和含露使了个眼色。
“我们来!”
两女身形一动,如穿花蝴蝶般上前。
红苕素手一翻,掌心中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竟盖过了满地的血腥气。
“这是……”朱凌一愣。
“朱老板,按住他伤口两侧!”青黛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慌乱。
朱凌下意识地依言照做。只见红苕倒出一颗血红的丹药在掌心。
她双手合十搓热,随即带着一股清风,两只纤纤玉手精准地按在了小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
“大周天回春术!”
与此同时,含露的双手也动了,她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揉搓后纤纤玉手精准地按在了小虎的小腹上。
“回春术!”
两女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浑然天成。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众人只见红苕掌下原本如泉涌般的鲜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凝滞,直至完全止住!
不仅如此,那些细小的撕裂伤口,在回春术的滋润下,边缘竟开始微微蠕动,迅速收口结痂!
朱凌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再次伸手去探小虎的脉搏。
这一探,差点让他惊得跳起来!
“啊?!这……这怎么可能?!”
他感受到小虎原本紊乱的脉象,此刻竟变得平稳有力!
那股在体内肆虐破坏的狂暴妖力,不知何时已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内腑的震荡伤势和内部出血,竟也奇迹般地稳住了!
“这……这真的是祁公子卖给春风楼的大周天回春术?!你们着秘药是哪里搞来的?”朱凌看向青黛和含露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下凡的仙子。
祁连山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当他看到红苕手中那团黑色的药丸在她掌心化为油脂,伴随着一阵温润的红光覆盖在伤口上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红苕没有吹牛——她竟然真的推演出了秘药的配方!不,不对……这不是他认知中的那种秘药。
当初将大周天回春术卖给他的那位修士说得清清楚楚,这秘药是需要内服的,必须让伤者吞咽下去才能发挥效用。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她们根本没有给小虎喂下任何东西,而是直接将秘药抹在手上,通过施法从外部吸收!
这是什么道理?
祁连山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难道她们把秘药改良了?
可这改良的程度也太惊人了,完全省去了重伤昏迷患者难以吞咽丹药的难题,直接通过外部施法吸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在战场上,即使伤者已经失去意识、无法自主吞咽,这秘药依然能够发挥作用!
他看着那头小虎伤口处肉眼可见地止血,甚至开始长出新鲜的嫩肉,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他原本以为自己卖出这门残缺秘术只是做了一笔寻常交易,却万万没有想到,春风楼的人竟然能将这门秘术推演到如此地步,这他妈的背后有高人啊。
围观的修士们,包括那铁塔般的壮汉铁山,此刻全都沸腾了!
“这!这是谁啊,那位大修施法,这是什么止血术?!”
“这止血效果还行啊!不过比起本门……”
“傻逼!别吹牛逼了!你懂个毛线,伤口中妖气的侵蚀都被驱散了,你懂个毛线!”
这些人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在十万大山里与妖兽搏命,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深可见骨的重伤,二是无法止住的大出血。
而最要命的,还是妖气的侵蚀。
这东西最难拔除,一旦侵入体内,就只能靠自身的修为气血硬抗。
市面上能拔除妖气的丹药贵得离谱,一颗就要上百灵石,一般的散修根本负担不起。
此刻他们亲眼目睹了红苕施展回春术的全过程——不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伤口边缘残留的那一丝妖气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等疗效法术,简直闻所未闻。
“天呐!这要是去深山探险,身边有这么一位姑娘做后勤,那岂不是多了一条命?额,卧槽!这姑娘也太漂亮了吧!是哪位门派的仙子。”
“哎哎!好像是春风楼的红苕姑娘,上次在酒楼大厅见过一会,卧槽!不会真的是她吧!”
一时间,珍宝阁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红苕和含露身上,那眼神,比看到心仪的女子都要炙热百倍。
朱凌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发颤,连声赞叹:“芦总管!红苕姑娘你们……这可是给我们临渊城的修士们带来福音了!祛除妖气啊!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芦苇摆了摆手,风轻云淡的装逼道:“朱老板过誉了,我们推演研制的秘药效果只能说刚好能用。”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他妈的也没想到这回春术秘药能祛除妖气啊!八成是老子煲汤用的那些妖兽材料起了作用。
那些妖兽身上的材料和精血,熬出来的汤油本身就带着一股子霸道的气血之力,歪打正着地把祛除妖气的效果也给怼出来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芦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此刻心中暗爽:老子装个逼先,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