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余已经睡得很沉。
怀里是祁扬朔给的那只奶牛猫。
猫蜷成团,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快天亮时外面下起大雨。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啪响。
桑余余睁开眼睛,睫毛颤了几下,撑起身体下床,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转身回到床上重新睡。
她侧身躺好,合上眼皮,呼吸渐渐变匀。
在她快要继续睡着时,床边的手机亮屏,响起提示音。
桑余余睁开眼,伸手摸过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看了眼。
桑幻梅发来的消息:“晚上放学打车来江长妄家。”
桑余余打了个哈欠,眼睛眯起,打完哈欠眼角有泪花,她直接拨电话过去。
“为什么?我不想去。”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江阿姨回来了,说想看看你们这些孩子。”桑幻梅说完,停了下,问她怎么那么早醒。
桑余余重新躺回床上,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刚才被你吵醒的。”
“我晚上会去的。”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又闭上眼。
晚上放学,桑余余在手机上约了车。
车窗外路灯接连掠过,光影在她脸上闪了又暗。
到江长妄家,车子开进大门后没多久她就让司机停下,自己走进去。
脚下的路她走过很多次,拐过两个弯,住宅区的轮廓在夜色里浮出来。
进去后桑余余看到江长妄的妈妈。
江阿姨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绽开笑,快步走过来,伸手抱住桑余余。
抱得很紧,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
“长这么大了,真漂亮啊。”江阿姨松开她,双手还握着她的肩,上下打量。
桑幻梅笑着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
“余余帮我上去喊一下长妄。”江阿姨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桑余余沉默了会儿。
她的嘴唇抿起来,轻声问:“阿姨,长妄没去学校吗?”
“去了,他中午回来的,回来后就一直在睡觉。”江阿姨说,端起茶杯抿了口。
桑余余转身上楼,轻车熟路找到江长妄的房间门,门前是电子密码锁,她抬起手,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个数字。
门锁咔哒,打开了。
她推门走进去,房间黑漆漆的,窗帘拉得很严,光透不进来。
桑余余在门边停了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接着她小心翼翼往床边走。
她在床边蹲下来。
伸出手,手指捏住被角,慢慢掀开。
看到熟睡的江长妄,男生的脸埋在枕头里,碎发散在额前,睫毛垂着,呼吸很浅。
真的要喊醒他吗,桑余余蹲在床边,盯着他的脸看。
她想起江长妄对桑正奇做的那件事,有些膈应,手指缩回来,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往下按。
力气很大,她的上半身被拽进被子里,脸埋进被褥,鼻尖蹭到棉质床单。
桑余余喉咙里挤出声短促的惊叫,她的双手撑住床垫,想挣脱。
“江长妄,我是桑余余。”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江长妄的手顿住。
扣在她后颈的手指僵了几秒。
桑余余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后颈上。
很显然江长妄没有要放开的想法。
两人靠得很近。
桑余余受不了这种压抑僵持的过程。
她抬起手,手指刚碰到他的胸口,还没来得及用力推,后脑勺被猛地按住。
那力道来得又急又重,她的头被压下去。
江长妄起身,嘴唇撞上来。
桑余余怔住,睫毛抖了两下,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视线慌忙转向门口。
果然,门外,侯小茹站在那里。
桑余余的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
手掌推着他的胸膛,推不动。
江长妄抬手捏住她的脸颊,手指收紧,捏得她两腮发酸,嘴巴被迫张开。
侯小茹还在门口。
桑余余的手在他胸口推,推了好几下,手指攥住他衣服的前襟。
江长妄的手指捏在她脸上,强迫她张开嘴。
桑余余剧烈挣扎,两人分开。
桑余余颤抖抬手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湿黏,拿下来看,指腹上沾着血。
她抬头望向江长妄。
她知道侯小茹对他有很强的爱意。
他拿她挡侯小茹。
他生气,气她之前拿宗经赋当挡箭牌。
侯小茹从门外走进来。
“他们已经做好晚饭了。”
侯小茹说完,目光落在桑余余嘴唇上,停了片刻,又移开。她转身离开。
桑余余转过头看江长妄。
“去跟她解释。”
江长妄起身坐在床边,他抬眼看她,黑眸冷淡,抽了张纸巾,抬手擦嘴唇,纸巾按在嘴角,蹭过去,蹭下一道红色。
纸巾折了折,又按上去。
桑余余看着纸巾上晕开的红。
那是他的血。
她刚才咬了他。
她的脸颊还在疼,他捏过的地方发热,皮肤底下隐隐跳着疼。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手指刚贴上去,烫的,有点肿。
江长妄把纸巾揉成团,捏在掌心。起来,走到她跟前。
他比她高出不少,垂下眼看她。
桑余余后退。
江长妄的手指捏住睡衣下摆,往上掀。
衣料从腰腹滑过,露出腹部,从头顶脱下来,江长妄皮肤很白,锁骨下方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肩膀宽阔,手臂的肌肉线条从肩头延伸到小臂。
他把脱下的睡衣扔在旁边。
桑余余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江长妄手指移到裤腰上,往下推半寸。
桑余余转身,往门口走,膝盖差点撞到门框,摸到门把手,拉开门,侧身挤出去。
桑余余走了两步,抬起头。
宗经赋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垂眼看她,眼皮半耷着,视线先落在她脸上,接着往下移,停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上有血迹,周围肿着。
男生瞳孔没有变化,喉结上下滚了滚。
桑余余侧过身子,从他旁边绕过去,往楼梯方向走。
走到楼下,桑余余快步走进洗手间。
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水,扑到嘴唇上。
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按在嘴唇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碰了碰嘴唇,指尖按上去,还有点疼。
不是同性恋吗,侯小茹就该早点动手,让江长妄也尝尝被人堵住嘴滋味,恶心恶心他。
她重新拧开水龙头,又接了一捧水,狠狠地搓了搓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