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余离开不到五分钟，江长妄就被人找到。
佣人们的脚步杂乱地涌过来，四五个人同时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他们没见过这种情况，怕碰到会造成二次伤害。
年长些的的女佣膝盖磕在地板上，从药箱里翻出吸管，拆开包装。
她拧矿泉水瓶盖，吸管递到江长妄嘴边。
江长妄含住吸管抿了两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眉心拧出很深的折痕，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水咽下去时他眼睫都没抬，整个人阴沉沉的。
女佣又把吸管往前递了递。
江长妄别开脸，水痕还挂在下唇上，佣人帮他擦拭，男生唇色本就寡白，被蹭过后反而泛出些微血色。
“我们先送您去医院。”佣人压低嗓子说话，声音虚得没底气，哆哆嗦嗦的。
江长妄没应。
他抬起眼皮，视线钉死在教学楼下面那片空地上，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时扬起的碎叶，可他就那么盯着，像要用目光把什么东西撕碎。
江长妄眼底沉着阴鸷，瞳仁里原本该有的光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眼睑半垂着，遮住部分瞳仁，露出来的那截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阴恻恻的，压不住的暴戾。
佣人们互相递眼色，谁也不敢先开口，空气凝住了。
江长妄开口，嗓音哑透了，裹着阴冷的火气，低低沉沉：“去给我把桑余余绑回来。”
他说话时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大表情，但眼底的阴鸷更浓了。
周身散发着寒气。
周围的人都沉默低下头。
其中一个人领头的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连声应着退开几步去打电话。
江长妄被人扶着站起来，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膝盖似乎使不上力气，扶他的人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得死紧，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那股蓄着的力道。
江长妄脸色沉冷的，唇色发白。
他抬手整理袖口，指尖有点发抖。
……
桑余余刚走到家楼下，就被拦住了。
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单元门前，站姿笔挺，像是等了很久。
为首的那个迈步上前。
“桑小姐。”他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请上车。”
桑余余停住脚步，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背包带子。
她没说拒绝的话，因为另几个人已经无声地围拢过来，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太快了。
她没想到江长妄的人找到她居然这么快。
就不该给江长妄留下手机，应该把他的手机拿走的，关机或者扔河里都好，总之不该让他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机会，偏偏她没动，就这么离开，现在报应就来了。
他又催了一次，语气还是客气，但那个“请”字落得硬邦邦，没有商量的余地。
桑余余没动，很不想见到江长妄。
她抬起眼，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几个人。
都是练家子，肩膀宽，西装底下撑出肌肉的轮廓，跑是跑不掉的。
但最后桑余余还是妥协，走到车门边，西装男人伸手挡在门框上沿，做了个护头的姿势。
桑余余弯腰坐进去。
